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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宪政是社会主义的基础和前提 (下)

关注:29发表时间:2018-06-25 16:25:14

——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自由民主理论(下)

二、关于个人自由

许多人认为,集体主义是社会主义的价值观。其实,马克思和恩格斯都不是集体主义者,而是理性的个人主义者。 集体主义 强调社会、集体的利益高于个人利益,但是理性个人主义是在强调个人的利益和权利应当和他人、也就是社会或者集体的利益相协调的同时,强调个人自由是社会整体自由的先决条件。理性个人主义的最先提出者是法国18世纪启蒙思想家爱尔维修,后来的边沁发展了爱尔维修的思想。马克思和恩格斯曾经赞赏说:

“边沁根据爱尔维修的道德学建立了他那正确理解的利益的体系,而欧文则从边沁的体系出发去论证英国的共产主义。” [1]马克思和恩格斯还引用爱尔维修的话批判了把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对立起来的做法:“人并不邪恶,但却是服从于自己的利益的。因此,应该抱怨的不是人的劣根性,而是那些总是把私人利益和公共利益对立起来的立法者的无知。” [2]他们赞成边沁的反对以社会利益压制个人利益的虚假道德,他们说:

“我们只引证边沁驳斥‘政治意义上的普遍利益’的一段话。‘个人利益必须服从社会利益。但是……这是什么意思呢?每个人不都是像其他一切人一样,构成了社会的一部分吗?你们所人格化了的这种社会利益只是一种抽象:它不过是个人利益的总和……如果承认为了增进他人的幸福而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是一件好事,那末,为此而牺牲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以至于无数人的幸福,就更是好事了……个人利益是唯一现实的利益。’” [3]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理想中的共产主义社会“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4]

但马克思和恩格斯也同时认为,个人的自由与个人的全面发展是相互联系的,如果每个人缺乏发展他的自由发展的能力,那么个人自由不可能实现;而恰恰只有处于集体之中,每个人才能获得充分的自由发展的能力:“只有在集体中,个人才能获得全面发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说,只有在集体中才可能有个人自由”。所以马克思和恩格斯一方面强调个人的自由性,一方面又强调人的联合性。

但是在另一方面,在个人与社会、集体的利益的关系上,马克思反对种种否定个人自由的“冒充的集体”桎拷个人的自由。他指出,在存在阶级差别的社会里,个人自由只有当个人属于统治阶级时才存在,被统治阶级是不存在个人自由的:“在过去的种种冒充的集体中,如在国家等等中,个人自由只是对那些在统治阶级范围内发展的个人来说是存在的,他们之所以有个人自由,只是因为他们是这一阶级的个人。从前各个个人所结成的那种虚构的集体,总是作为某种独立的东西而使自己与各个个人对立起来;由于这种集体是一个阶级反对另一个阶级的联合,因此对于被支配的阶级说来,它不仅是完全虚幻的集体,而且是新的桎梏。在真实的集体的条件下,各个个人在自己的联合中并通过这种联合获得自由” [5]。因此像国家、民族这样的“集体”中,如果某些个人的自由不能得到保证,那么国家和民族对这些人就会变成马克思所称的“冒充的集体”,而成为个人自由的桎拷。因此马克思认为,集体应该成为个人自由发展的手段而不是桎拷个人自由的手段:“在这个集体中个人是作为个人参加的。它是个人的这样一种联合(自然是以当时已经发达的生产力为基础的),这种联合把个人的自由发展和运动的条件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 [6]

在充分保障个人自由的前提下,马克思认为每个人都同时对国家和社会拥有权利和义务:“一个人有责任不仅为自己本人,而且为每一个履行自己义务的人要求人权和公民权。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 [7] 马克思也不认为认为共产主义运动是纯粹出于人类的“博爱”情怀,或者出于“利己主义”,他认为共产主义“既不会是“爱的原则”或dévouement〔自我牺牲精神〕,也不会是利己主义”,它只是“个人自由发展的共同条件” [8] ,所以人们才会去追寻它。

马克思和恩格斯对专制政府那种常常以社会利益压制个人自由的行径予以强烈抨击:

“只要军事长官‘为了防止骚动’宣布戒严,‘人身自由’马上就不再有保障了,住宅就不再是不可侵犯的了,‘法定的’受审程序、出版自由、印刷厂主的保护、结社的权利都失效了,甚至庸夫俗子的‘目的不违反刑事法规’的‘社团’——娱乐场和跳舞厅,也只有得到卫戍司令先生的恩准才能存在,而决不是根据‘权利’存在。” [9]

因此,他们在具体的个人自由权利方面,完全主张每个人应当享有思想、言论和出版、信仰、教育和学术、集会和结社等自由权利。

首先,马克思和恩格斯强烈主张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学术自由、出版自由、教育自由。马克思和恩格斯因为传播宪章派思想和科学社会主义思想而不断遭受各国专制政府的政治迫害,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一生都在追求思想自由,他曾经责问普鲁士当局:“你们赞美大自然愉悦人心的千变万化和无穷无尽的丰富宝藏,你们为什么不要求玫瑰花和紫罗兰发出同样的芳香,但你们却要求世界上最丰富的东西——精神只能有一种存在的形式呢?” [10]《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指出统治阶级在政治上压迫人民的同时,也在对人民进行着思想的统治,指出一个国家的统治思想,也就是统治阶级的意志的表现,所以马克思提出,反对统治阶级的政治统治就要同时反对统治阶级的思想统治:“我们要起来反抗这种思想的统治。” [11]

面对普鲁士当局严格的书报出版检查制度和动辄查封书报的专制行径,马克思怒斥专制政府用法律禁锢人民思想:“惩罚思想方式的法律不是国家为它的公民颁布的法律,而是一个党派用来对付另一个党派的法律。追究倾向的法律取消了公民在法律面前的平等。这不是团结的法律,而是一种破坏团结的法律,一切破坏团结的法律都是反动的;这不是法律而是特权。” [12]

思想自由是与言论、学术、教育、出版等自由分不开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强烈要求言论自由、学术自由、出版自由、教育自由。针对法国资产阶级政府为了控制人民的言论而实施的实名制、开征印花税等措施,马克思指出这是“资产阶级要在陪审法庭上来消灭工人的报纸[13] 恩格斯严厉指责德国政府:

“在德国要得到对任何问题的正确认识都是困难的。在这里,一切知识的来源都在政府控制之下,从贫民学校、主日学以至报纸和大学,没有官方的事先许可,什么也不能说,不能教,不能印刷,不能发表。” [14] 他揭露:“出版自由,不同意见的自由斗争就意味着允许在出版方面进行阶级斗争。但梦寐以求的秩序却正好要压制阶级斗争,要堵塞被压迫阶级的言路。因此,那班要求安宁和秩序的人就必须消灭出版物中的不同意见的自由斗争,必须通过出版法、禁令等等来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对市场的垄断,尤其是必须直接禁止像招贴和传单这样的免费文学。” [15]

对于招贴(海报或大字报),马克思认为那是工人出版自由的权利,马克思竭力得捍卫工人阶级的这种最廉价的言论表达方式和出版形式:

“首先要谈的问题不是一般出版自由的限制,而主要是出版自由在招贴方面的限制。必须说明招贴的作用,捍卫‘街头文学’,特别是捍卫工人享受免费文学的权利,而招贴则是免费文学的一种。不应该对用招贴引起激愤情绪的权利含糊其词,而应该公开地维护这种权利。” [16] “但是有什么东西能比招贴更有助于在工人中保持革命毅力呢?招贴可以把每条街的拐角变为一张大报纸,过路的工人能从中得悉当天的事件和这些事件的意义,了解各种不同的观点及这些观点的反对意见,他们能在这里同时遇到不同阶级和不同见解的人,跟这些人讨论招贴的内容;简而言之,招贴对于工人来说同时既是报纸,又是俱乐部,并且这一切都是不要花费分文的!但正好这一点是右派先生们所不喜欢的。到底还是他们对。他们从无产阶级方面受到即使不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危险;那末大权在握的他们为什么不力求用尽一切手段来消除这种危险呢?” [17]

马克思反对通过国家实施国民教育,反对国家为人民的教育者,而是认为国家应该接受人民的教育。他说:

“通过国家来实施国民教育”是完全要不得的。用一般的法律来确定国民小学的经费、教员的资格、学习的科目等等,并且像美国那样通过国家视察员来监督这些法律规定的实施,这和指定国家为人民的教育者完全是两回事!相反地,应该使政府和教会一样地对学校不起任何影响。在普鲁士德意志帝国内(他们会说,他们谈的是“未来的国家”,但是这种空洞的遁辞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我们已经看到,在这方面是怎样一回事了),倒是国家需要从人民方面受到严格的教育。 [18]

在针对资产阶级的法兰西共和国宪法中的“教学自由”权利规定,马克思揭露道:

‘教学自由’,但是‘须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而这些条件恰恰是一些完全消灭这种自由的条件。”“这个部门的主管机关是4名法国大主教所领导的最高人民教育委员会。这项法律规定,所有地方学校的教员,即使他们是市镇委员会或老教区委员会推荐的,都必须服从recteurs,即督学的意志。教员必须接受与军队中的服从和纪律相类似的条件,服从督学、市长和牧师;可见,根据上述法律,教学自由归结起来,就是没有民政当局和教会当局的允许,谁也无权教学。” [19]

在对待宗教方面,尽管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是无神论者,但是,他们都毫不迟疑地支持宗教信仰自由。马克思在谈论人权时说:

“公民权利,如上所述,决不以无条件地彻底地废除宗教为前提[20] “‘信仰自由’!如果现在,在进行‘文化斗争’的时候,要想提醒自由主义者记住他们的旧口号,那末只有采用下面这样的形式才能做到这一点:每一个人都应当有可能实现自己的宗教需要,就像实现自己的肉体需要一样,不受警察干涉。” [21]

马克思对巴枯宁主义要求“以国家法令”禁止宗教的极端主张予以批判,同时他并指出,禁止宗教信仰只能收到相反的结果,他说:“取缔手段是巩固不良信念的最好手段!有一点是毫无疑义的:在我们时代能给神的唯一效劳,就是把无神论宣布为强制性的信仰象征,并以禁止一切宗教来胜过俾斯麦的关于文化斗争的反教会法令。[22]

恩格斯在提出应该实行政教分离,主张把宗教从国家机构中分离把它变成私人的团体,并且停止国家对宗教团体的资助时,曾经明确提出应该允许宗教团体兴办学校: “但是不能禁止它们用自己的资金创办自己的学校并在那里传授他们的胡说。” [23]

马克思和恩格斯也强烈要求集会和结社自由。恩格斯针对德国政府强制关闭民间组织和禁止民间集会,指出:

结社自由权的基本条件是:警察机关不能解散或封闭任何一个社团,任何一个协会。这些措施只有在法庭判决某一社团或它的活动和宗旨多非法的,从而要惩处有关过失人员的时候,才能采用。” [24]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资本主义就是建立在工人不团结基础上的。恩格斯说:资产阶级的统治正是建筑在工人彼此间的竞争上,即建筑在无产阶级的不团结上,建筑在一些工人和另一些工人的对立上。” [25] 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十分强调工人的组织,认为“没有出版自由、结社权和集会权,就不可能有工人运动。” [26] 指出“在阶级反对阶级的政治斗争中,组织是最重要的武器。[27] 他们本身也一辈子为争取结社自由一生进行着不懈的斗争。

 

我们通过以上对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政治自由、民主和宪政的理论的简要回顾,已经能够得出这样结论,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科学社会主义的创始人,他们其实同时一生都是民主主义者。他们的理论成果,用恩格斯的话说就是渊源于欧洲思想启蒙运动(空想社会主义本身也是欧洲思想启蒙运动的结果),是对欧洲思想启蒙运动的发展。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科学社会主义是不能与他们的民主主义思想分离的,政治自由和民主、宪政是社会主义的基础和前提。无视、割裂和抛弃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民主主义思想,想跳过民主主义的历史发展阶段片面地实现社会主义,是违反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历史唯物主义的历史发展规律的,那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将会招致苏联和东欧诸国那样的溃败。对于中国来说,完善宪政和法治,通过实现政治民主进而实现社会民主,那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1]马克思、思格斯《神圣家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卷第167

[2] 马克思、思格斯《神圣家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卷第167

[3] 马克思、思格斯《神圣家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卷第170

[4]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1994年版第1卷,第294

[5] 马克思、思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3卷,第84

[6] 马克思、思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3卷,第8485

[7] 马克思《协会临时章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6卷,第16

[8] 马克思和思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3卷,第516

[9]马克思《新的军法宪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6卷,第593

[10] 马克思《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1843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卷,第7

[11] 马克思和思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3卷,第15

[12] 马克思《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1843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卷,第17

[13] 马克思《1848114日通过的法兰西共和国宪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7卷,第580

[14] 恩格斯《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8卷,第17

[15] 马克思《关于招贴法的辩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6卷,第528

[16] 马克思《关于招贴法的辩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6卷,第522

[17] 马克思《关于招贴法的辩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6卷,第522

[18]克思《哥达纲领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33

[19] 马克思《1848114日通过的法兰西共和国宪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7卷,第581

[20] 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36

[21] 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33

[22] 恩格斯《流亡者文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8卷,第579

[23] 恩格斯《1891年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2卷第277

[24] 恩格斯《巴登各民主团体的解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5卷,第323

[25] 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的状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卷,第506507

[26] 恩格斯《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6卷,第84

[27] 恩格斯《工联》,《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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