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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宪政是社会主义的基础和前提(上)

作 者:景祥关注:29发表时间:2018-06-25 16:11:08

——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自由民主理论(上

大多数人只是知道马克思和恩格斯是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开创者,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马克思和恩格斯其实同时也是民主主义者。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中,其实到处体现着他们对于政治民主的热忱。晚年的恩格斯这样说过:“马克思和我在四十年间反复不断地说过,在我们看来,民主共和国是唯一的这样的政治形式,在这种政治形式下,工人阶级和资本家阶级之间的斗争能够先具有普遍的性质,然后以无产阶级的决定性胜利告终。” [i]尽管恩格斯在这个文献中澄清过“我根本没有说过什么‘社会党将取得多数,然后就将取得政权’ [ii]。相反,我强调过,十之八九我们的统治者早在这个时候到来以前,就会使用暴力来对付我们了;而这将使我们从议会斗争的舞台转到革命的舞台”,但是他对未来社会应该采取民主制度无疑是充分肯定的。所以,我们可以这样来理解恩格斯的这段表示: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实践的前提是民主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只有在民主共和国的体制下才能实现。本文将简要介绍马克思和恩格斯有关自由、民主和宪政以及个人自由的理论,以便于人们更加全面和正确地认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论体系。

一、关于国家和社会的理论

一般说来,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来源被认为是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等人的空想社会主义。不过除了上述来源,恩格斯也认为他们的理论来源是欧洲思想启蒙运动和欧洲宪章运动的理论成果的发展。恩格斯对科学社会主义作这样的曾经论述:“现代社会主义,就其内容来说,首先是对统治于现代社会中的有产者和无产者之间、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之间的阶级对立和统治于生产中的无政府状态这两个方面进行考察的结果。但是,就其理论形式来说,它起初表现为十八世纪法国伟大启蒙学者所提出的各种原则的进一步的、似乎更彻底的发展。” [iii]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会体现上述社会进步运动的理论和实践成果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实际上,马克思和恩格斯他们本人也是欧洲宪章运动运动的直接积极参与者。马克思担任《莱茵报》和《新莱茵报》编辑和主编期间,一直利用这些报刊积极鼓吹民主宪政,支持宪章运动,反对普鲁士和其他国家政府对思想、言论和新闻的控制和检查。而恩格斯则投身于争取国家民主的宪章派的武装起义,成为起义军的一名军官,亲身参与战斗,以至于以后很多社会主义运动及工人运动的领袖以“将军”来亲切地称呼他。所以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是一个民主主义者。并且,民主主义的思想并不是如某些学者所称只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早期的思想,这种思想实际上一直贯穿于这两位伟人的一生。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一生既是坚定的共产主义者,也始终是民主主义者。马克思和恩格斯甚而至于把民主提升到了与共产主义同等重要的地位,把共产主义看出是民主的必然结果,来强调民主对于无产阶级的巨大意义。恩格斯在1845年就德国问题说过:“民主在今天就是共产主义” [iv]在此之前,恩格斯也曾经在讨论德国问题时说过:“因为在我国对工人阶级来说,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是一个东西” [v]

在思想上,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民主主义者,这首先体现在他们的“人民主权”思想,也体现在他们的宪政民主、消灭政治国家的政治主张上。

1、人民主权和消灭政治国家的主张

“人民主权”是民主这个概念的核心,所谓“主权”即是“最高权力”,人民主权的主张意味着人民才是国家的主宰。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他的著作中,把“人民主权”看作未来国家的必然。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提出:普选权、直接立法权、人民权利、人民军队等等这一切美丽的东西都只有“建立在承认所谓人民主权的基础上,所以它们只有在民主共和国内才是适宜的。” [vi]恩格斯在《法兰克福议会》一文中指出:“国民议会的第一个行动必须是,大声而公开地宣布德国人民的这个主权。它的第二个行动必须是,在人民主权的基础上制定德国的宪法,消除德国现存制度中一切和人民主权的原则相抵触的东西。” [vii]

在人民主权思想下,马克思把人民视为未来国家本身,强调人民在国家制度和法律上具有主体地位。马克思说:“在民主制中,国家制度、法律、国家本身都只是人民的自我规定和特定内容,因为国家就是一种政治制度。” [viii]所以,人民及其组成的社会永远高于国家。他还说:“家庭和市民社会是国家的真正的构成部分,是意志所具有的现实的精神实在性,它们是国家存在的方式。家庭和市民社会本身把自己变成国家。它们才是原动力。” [ix]在他看来,国家就应该是人民意志的体现,他说:“在君主制中,整体即人民从属于他们存在的一种方式,即他们的政治制度。在民主制中,国家制度本身就是一个规定,即人民的自我规定。在君主制中是国家制度的人民,在民主制中则是人民的国家制度。民主制是国家制度一切形式的猜破了的哑谜。在这里,国家制度不仅就其本质说来是自在的,而且就其存在、就其现实性说来也日益趋向于自己的现实的基础。现实的人、现实的人民,并确定为人民自己的事情。国家制度在这里表现出它的本来面目,即人的自由产物。也许有人会说,在一定意义上,这对于君主立宪制也是正确的。然而民主制独有的特点,就是国家制度无论如何只是人民存在的环节,政治制度本身在这里不能组成国家。”“黑格尔从国家出发,把人变成主体化的国家。民主制从人出发,把国家变成客体化的人。正如同不是宗教创造人,而是人创造宗教一样,不是国家制度创造人民,而是人民创造国家制度。”“在民主制中,不是人为法律而存在,而是法律为人而存在;在这里人的存在就是法律,而在国家制度的其他形式中,人却是法律规定的存在。民主制的基本特点就是这样。”“在民主制中,国家制度、法律、国家本身都只是人民的自我规定和特定内容,因为国家就是一种政治制度。” [x]

马克思把人民主权跟国家宪法和法律的立法权紧密联系在一起,但是他所讲的立法权,不是指在现有国家制度下的立法权,而是指人民重新创立一个崭新的国家制度的宪法和法律的创制权:“‘立法权本身是国家制度的一部分’,而国家制度‘本身是不由立法权直接规定的’。但国家制度也毕竟不是由自己产生的。而那些‘需要进一步规定’的法律,也应该一开始就确立下来。在国家制度以前和国家制度以外,立法权就应该存在或者早就应该存在。所以立法权应该存在于现实的、经验的、确立了的立法权之外。” [xi]

马克思更是在《1848年11月4日通过的法兰西共和国宪法》中提出,国家要服从人民的意志,使人民的意志能够在国家法律中得到体现,但是这需要先掌握国家权力:“人民!你们不仅对原则,而且对细节可以抱有自己的主张,但是你们得首先取得政权。” [xii]

普选权和人民制定宪法的创制权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极其重视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论述人民主权时,是把人民主权与普遍选举制度、人民创制宪法权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认为普遍选举制度是人民获得制定宪法权利的前提:“宪法的基础是普选权” [xiii],指出“它(无产阶级)借助出版自由、集会和结社权可以为自己争得普选权,而借助直接的普选权并与上面所说的鼓动手段相结合,就可以争得其余的一切。” [xiv]马克思甚至直接把普选权看着是“社会主义的措施”:“普选权就等于英国工人阶级的政治统治,因为在英国,无产阶级占人口的绝大多数,在长期的、虽然是隐蔽的内战过程中,无产阶级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阶级地位,而且甚至在农业地区也不再有农民,而只有地主、资本主义企业主(农场主)和雇佣工人。因此,在英国,普选权的实行,和大陆上任何标有社会主义这一光荣称号的其他措施相比,都将在更大的程度上是社会主义的措施。在这里,实行普选权的必然结果就是工人阶级的政治统治。” [xv]

在马克思看来,人类有史以来的国家都具有阶级性,而社会主义追求人的解放,首先是要获得人的“政治解放”,因此,消灭“政治国家”,即消灭国家的阶级性,使国家不再是阶级的国家,不再是阶级压迫的工具,而是成为社会的国家,是科学社会主义的首先目标。为此,马克思指出:“现代的法国人对这一点是这样了解的:在真正的民主制中政治国家就消失了。这可以说是正确的,因为在民主制中,政治国家本身,作为一个国家制度,已经不是一个整体了。” [xvi]

关于消灭政治国家的主张,马克思早在843年所著的《论犹太人问题》一文中就提出来了: “像北美很多州所发生的情形那样,一旦国家取消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财产资格,国家作为国家就废除了私有财产,人就宣布私有财产在政治上已被废除。……财产资格是从政治上承认私有财产的最后一个形式。”“当国家宣布出身、等级、文化程度、职业为非政治的差别的时候,当国家不管这些差别而宣布每个人都是人民主权的平等参加者的时候,当它从国家的观点来观察人民现实生活的一切因素的时候,国家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废除了出身、等级、文化程度、职业的差别。尽管如此,国家还是任凭私有财产、文化程度、职业按其固有的方式发挥作用,作为私有财产、文化程度、职业来表现其特殊的本质。国家远远没有废除所有这些实际差别,相反地,只有在这些差别存在的条件下,它才能存在,只有同它这些因素处于对立的状态,它才会感到自己是政治国家,才会实现自己的普遍性。” [xvii]

以上这一段关于消灭政治国家的论述,有以下几个含义:第一,消灭政治国家意味着消灭了政治私有制,实现了人民主权。马克思和恩格斯都认为,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国家是阶级斗争的产物,具有阶级性。消灭国家的阶级性就是消灭了政治国家,国家也就不再是某个阶级的属性,因此是从政治上消灭了国家的私有性质。第二,意味着实现了社会民主,也就是阶级差别和阶级的消灭。消灭了国家的阶级属性,也就是意味着阶级在国家范围内消亡,所以的社会成员在政治权利上都是平等的。第三,“当国家宣布出身、等级、文化程度、职业为非政治的差别的时候,当国家不管这些差别而宣布每个人都是人民主权的平等参加者的时候,当它从国家的观点来观察人民现实生活的一切因素的时候,国家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废除了出身、等级、文化程度、职业的差别”,也就是实现了“消灭政治国家”。

为了消灭政治国家,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消灭人的阶级差别,从而废除阶级,包括废除无产阶级,才是实现消灭政治国家的唯一路径:“共产党人认为,废除国家的意思只能是废除阶级的必然结果,而随着阶级的废除,自然就没有必要用一个阶级的有组织的力量去统治其他阶级了。” [xviii]“在发展进程中,当阶级的差别已经消灭和全部生产集中在由各个成员组成的一个团体手里的时候,公众的权力就失去自己的政治性质。原来意义上的政治权力,是一个阶级用以镇压另一个阶级的有组织的暴力。如果说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一定要团结成为阶级,如果说它通过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运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那末它在消灭这种生产关系的同时,就消灭阶级对立存在的条件,就根本消灭一切阶级,从而也就一并消灭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 [xix]马克思强调,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革命,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没有阶级统治的国家:“工人阶级的解放应该由工人阶级自己去争取;工人阶级的解放斗争不是要争取阶级特权和垄断权,而是要争取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并消灭任何阶级统治”。 [xx]所以,那种把“无产阶级专政”说成是“无产阶级专制”或“无产阶级独裁”,并不符合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原意。在这里,我们应该对恩格斯曾经说过的“我根本没有说过什么‘社会党将取得多数,然后就将取得政权’”这句话做一些说明。这句话看起来像是否认社会党在普选下通过获得选民的多数取得政权,其实不然,这只是恩格斯一方面指出在当时尽管议会道路为社会党进行政治斗争提供了新途径,但是从当前的政治环境看,还不能确定社会党成为多数并不绝对代表一定能够获得执政机会,因为社会党还面临资产阶级背弃社会民主拒绝把政权交给多数的社会党,所以社会党为了获得国家权力应该做议会和暴力革命两手的准备;同时他也是在指出,社会党取得政权并不是不管国家政体的性质,简单接受旧的国家制度,而是应该有无产阶级自己的民主国家形式和对经济革命的要求,对国家进行改造。仔细品读《答可尊敬的卓万尼博维奥》的文义可以得到这样正确的理解。

为了达到消灭政治国家的目的,马克思强调把社会置于国家的位置之上,使得国家服从于社会,而不是社会服从于国家。他说:“自由就在于把国家由一个站在社会之上的机关变成完全服从这个社会的机关;而且就在今天,各种国家形式比较自由或比较不自由,也取决于这些国家形式把“国家的自由”限制到什么程度。” [xxi]从这一主张我们应该得出这种结论,马克思在对待国家的态度上,主张以人民或者社会的权利去限制国家的权力,使得国家服从人民或者社会的意志。而主张限制国家权力同时也是马克思所反对的资产阶级的政治要求,这就是说,在对待国家权力上,马克思和资产阶级的态度是一致的,这也是马克思认为在无产阶级在自己的解放斗争中,应该支持资产阶级自由派的原因所在。这将在下文提到。

尽管马克思把政治自由看成自由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马克思和恩格斯没有把政治自由当作人类自由的全部,而只是人的自由的一个组成部分和一个民主发展阶段,人的终极自由还有赖于消灭人对于资本的依附,从资本的支配和剥削下解放出来。所以马克思说:“政治解放的限度首先就表现在:即使人还没有真正摆脱某种限制,国家也可以摆脱这种限制,即使人还不是自由人,国家也可以成为共和国。” [xxii]“政治解放当然是一大进步,尽管它不是一般人类解放的最后形式,但在迄今为止的世界制度的范围内,它是人类解放的最后形式。不言而喻,我们这里指的是实在的、实际的解放。” [xxiii]可见,马克思在当时把政治自由视为人类当前先一步争取的解放目标,是人类争取社会主义的第一个阶段性目标。从这个意义上说,没有政治民主就无法实现人类的最终自由、无法实现社会主义。

但是,对照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长期以来世界许多社会主义政党在争取实现和建设社会主义的过程中,忽视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政治自由的理论,把阶级斗争无限上升到从肉体到精神的对不同意识形态和利益要求的压制,对基本人权造成侵害侵害,违背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学说中关于政治自由和消灭政治国家的原则,不仅使得民主被严重损害,也损害了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创立的科学社会主义的声誉。这其实也正是苏东国家的社会主义遭到失败的根本原因所在。历史的教训说明: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创立的科学社会主义是不能跟政治民主和人的政治自由相割裂的。割裂和抛弃马恩学说中的政治民主思想和政治自由原则,是不可能成功和稳定地建设社会主义的。在民主主义基础上建设社会主义才符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历史唯物主义。

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民主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但是很多人并没有正确认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这个概念,无法理解马克思和恩格斯既讲“无产阶级专政“,又讲”民主”这样的矛盾,这是因为他们把“无产阶级专政”或者“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仅仅从字面上解释为“无产阶级政治独裁”,是要对其他阶级特别是资产阶级剥夺政治权利。实际上,这种认识是对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科学社会主义的误读。在马克思和恩格斯那里,无产阶级专政的含义就是在社会民主基础的普选基础上上,无产阶级依靠选民优势而单独获得领导社会的权力,也就是获得独立执政的机会: “无产阶级专政”其实就是普遍选举的结果。恩格斯曾经解说无产阶级革命的进程时说:

“首先无产阶级革命将建立民主制度,从而直接或间接地建立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在英国可以直接建立这种统治,因为那里的无产者现在已占人民的大多数,在法国和德国可以间接建立这种统治,因为这两个国家的大多数人民不仅是无产者而且还有小农和城市小资产者,小农和小资产者正处在分化为无产阶级的过渡阶段,他们的一切政治利益的实现都愈来愈依赖无产阶级,因而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同意无产阶级的要求。” [xxiv]

前面提到过马克思在他的《国际工人协会章程和条例》中所作的明确阐述:“工人阶级的解放斗争不是要争取阶级特权和垄断权,而是要争取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并消灭任何阶级统治” [xxv]。因此无产阶级要成为未来社会的领导阶级不是靠阶级特权或者是因为它天生具有优越性,而是靠民主普选。通过普选获得执政机会,从而可以通过一系列的国家法令,逐步建立起社会主义国家制度,最终导致社会主义或者共产主义的建立。但是无产阶级即使独立执政也并不意味着将要剥夺其他阶级行使正常的公民权利,因为无产阶级只剥夺资产阶级利用资本剥削劳动的权力,但不会剥夺资产阶级成为普通公民和行使正常公民权利的权利。这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消灭政治国家”的主张所决定的。

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民主思想性还体现在他们的关于国家军队的主张上。他们主张以武装全体人民代替常备军。“武装全体人民。今后,军队同时也应当是劳动大军,使部队不再象以前那样光是消费,并且还能生产,而所生产出来的东西要多于它的给养费用。” [xxvi]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人民有武装自己的权利,“可是要知道,武器的确是属于人民的,这首先是因为,它是全民的财产,其次,它是人民所争得的有保证的武装权利的不可分割的部分。” [xxvii]恩格斯明确主张让“每个人家里都有枪械和装备,象瑞士那样”,让每个公民掌握军事。他公开主张:“如果每个公民家里都有一支枪和五十发子弹,还会有哪一个政府敢侵犯政治自由?” [xxviii]

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武装全体人民的主张,从另一方面印证了他们所主张的无产阶级专政并非无产阶级的政治专制,而恰恰是人民主权下的宪政的社会民主。

2、宪政和共和制

宪章运动是欧洲无产阶级反对封建专制,争取国家在宪法治理下的政治民主的运动,无产阶级是这个运动的主力军。恩格斯说道:“因为工人并不尊重法律,而只是在无力改变它的时候才屈服于它,所以,他们至少也要提出修改法律的建议,他们力求以无产阶级的法律来代替资产阶级的法律,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产阶级所提出的这种法律就是人民宪章(People’s Charter)”,他对当时的宪章主义和宪章派作出这样评价:“宪章主义是工人反抗资产阶级的集中表现。在工会的活动和罢工中,这种反抗总是分散的;总是个别的工人或部分的工人同个别的资产者作斗争。即使斗争有时普遍化了,这多半也不是出于工人的自觉;当工人自觉地这样做的时候,这种自觉的基础就是宪章主义。在宪章主义旗帜下起来反对资产阶级的是整个工人阶级,他们首先向资产阶级的政权进攻,向资产阶级用来保护自己的这道法律围墙进攻。宪章派是从民主党中产生出来的。民主党是在18世纪80年代和无产阶级同时并在无产阶级内部发展起来,在法国革命时期强大起来并且在缔结和约后成为‘激进的’政党。那时,它的主要中心在北明翰和曼彻斯特,以前是在伦敦。它曾经和自由资产阶级联合起来迫使旧议会的寡头政客通过了改革法案,从那时起,它已是一个愈来愈巩固的和资产阶级对立的工人政党了。1835年以威廉·洛维特为首的伦敦工人协会(Working Men’s Associa-tion)委员会,草拟了人民宪章,里面包括下列“六条”:(1)精神正常并且没有犯过罪的一切成年男子都有普选权;(2)议会每年改选一次;(3)议会议员支薪,使没有财产的人也能够当代表;(4)为了消除资产阶级方面的贿买和恐吓,选举采用秘密投票的方式;(5)设立平等的选区以保证平等的代表权;(6)取消纯属形式的300英镑地产的代表资格限制,使每个选民都同样有被选举权。这六条只涉及下院的组织,初看起来都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却足以把英国的宪法连同女王和上院彻底毁掉。” [xxix]

从恩格斯上面的评述可以看出,恩格斯对以争取包括普通工人阶级在内的公民普遍的选举权为主要目的修改宪法,使宪法成为代表人民意志的国家制度的宪章主义和宪章运动,是完全赞同并且也是积极参与的。

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宪章运动的积极参与者,都利用了《莱茵报》和他们共同创办的《新莱茵报》积极宣传宪政思想、反对政治专制制度。马克思和恩格斯不仅要求国家实行人民宪政,而且明确提出建立共和制国家的要求。前面谈到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一文中明确指出了“如普选权、直接立法权、人民权利、人民军队等等”“这一切美丽的东西都建立在承认所谓人民主权的基础上,所以它们只有在民主共和国内才是适宜的”的论断,而且曾经指出1871年的“巴黎公社”就是人民主权性质的各个阶级、阶层共同享有政治权利的,同时也是一个工人阶级作为选民多数的共和制国家:

“既然公社是法国社会的一切健全成分的真正代表,也就是真正的国民政府,那末,由于它同时又是工人的政府,是争取劳动解放的勇敢战士,它就是十足国际性的。” [xxx]马克思把巴黎公社这种共和制民主视为“人民群众获得社会解放的政治形式”,并且断定“公社给共和国奠定了真正民主制度的基础” [xxxi]。恩格斯也认为“巴黎公社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国家了” [xxxii],而是一个政治自由的共和制民主政权。晚年的恩格斯再次强调共和制民主国家对于社会主义的重要性,他说:“如果说有什么是勿庸置疑的,那就是,我们的党和工人阶级只有在民主共和国这种政治形式下,才能取得统治。民主共和国甚至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特殊形式,法国大革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xxxiii]

应该注意的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这种政治的共和、民主理论,又是和他们关于“消灭政治国家”的主张是相得益彰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巴黎公社的系统论述,以及关于民主共和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特殊形式的论断,代表着他们关于未来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基本原则设想,也再次印证了马克思和恩格斯所主张的“无产阶级专政”,实际上是巴黎公社这种可以给予所有阶级的公民以政治权利,而无产阶级得以在普选制度下,以其绝对的选民优势成为国家执政者的民主国家制度。

[i]恩格斯《答可尊敬的卓万尼博维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2卷第327页

[ii] 同上。

[iii]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205页

[iv] 恩格斯《在伦敦举行的各族人民庆祝大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664页

[v] 恩格斯《最近发生的莱比锡大屠杀。——德国工人运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卷,第629页

[vi]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31页

[vii]恩格斯《法兰克福议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5卷,第14页

[viii]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282页。

[ix]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卷,第251页

[x]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281—282页。

[xi]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312页。

[xii]马克思《1848年11月4日通过的法兰西共和国宪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7卷,第589页

[xiii]马克思《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7卷,第109页)

[xiv]恩格斯《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6卷,第85页

[xv]马克思《宪章派》,《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8卷,第390~391页

[xvi]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281~282页

[xvii] 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27页

[xviii]马克思、恩格斯《“新莱茵报。政治经济评论”第4期上发表的书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7卷,第339页

[xix]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4卷,第490~491页

[xx]马克思《国际工人协会章程和条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6卷,第15~16页

[xxi]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30页

[xxii]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26页

[xxiii]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29页

[xxiv]恩格斯《共产主义原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4卷,第367页

[xxv]马克思《国际工人协会章程和条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6卷,第15~16页

[xxvi]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在德国的要求》,《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5卷,第3页

[xxvii]恩格斯《6月17日的妥协会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5卷,第102页

[xxviii]恩格斯《给巴黎国际联谊节组织委员会的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1卷,394~395页

[xxix]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的状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卷,第516~517页

[xxx]马克思《法兰西内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7卷,第366页

[xxxi]马克思《法兰西内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7卷,第361页

[xxxii]恩格斯《给奥·倍倍尔的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19卷,第7~8页

[xxxiii]恩格斯《1891年社会民主党纲领草案批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2卷,第2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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